2026年2月28日

Hot Stuff

  

迪斯科女王(the Queen of Disco or Disco Queen)唐娜·萨默尔(Donna Summer)在美国佛罗里达病逝,享年63岁。

 

你还记得吗?浮华的时代,迷幻的眩光,忘我的节奏,兴奋的舞步?

你还记得吗?厚底鞋,爆炸头,喇叭裤,鸡尾酒,12英寸大碟?

你还记得吗?54号演播室,周末狂欢夜,YMCABee GeesDonna Summer

你还记得吗?那个遥远的1970年代……

哦,你可能已经不记得石油危机,不记得越南战争,不记得水门事件,不记得猫王逝世,不记得健身热潮,不记得《教父》、《洛奇》、《超人》、《大白鲨》如何卖座……

但是你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些节奏强劲、旋律轻快的迪斯科歌曲;永远也不会忘记,Donna Summer——这位将四季都变成热情夏日的女王,这位在困难时期带给人们欢乐的歌手。

 

1970年代中后期的迪斯科狂热,虽然是昙花一现,虽然是末日狂欢,然而,那天堂般的欢乐,有如永恒的朝露,有如永恒的浪花。

疯狂做爱吧,死神还没有挥舞艾滋病的镰刀;抛开苦恼吧,高科技还没有将无线网络织成绞索;再抽一支,再喝一杯吧,卫道士、饮食专家、人生导师还没有资格对私生活指手画脚。

来吧,这里不分肤色、年龄、尊卑,只要爱好迪斯科,就是兄弟姐妹,我们一起挥洒汗水,一起蔑视政治,一起享受生命。

 

可是,19797年,迪斯科狂热走到了尽头。各方势力集结在一起疯狂地攻击迪斯科。没有人想到,这个如梦如幻的人间天堂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一瞬间土崩瓦解。

Donna Summer,我们的女王并没有倒下,她以新浪潮(new wave)的形式继续唱着快乐的舞曲,继续为躁动不安的1980年代带来欢乐。

直到世纪末,而后是世纪初,一股怀旧潮席卷世界。

春风吹又生,鸟语花香,草长莺飞。迪斯科东山再起。只是,我们的 Disco Queen,我们的 Hot Stuff……You’ve fallen cold and dead

 

 

(发表于20125月)

 


2026年2月27日

当你谈跑步时我谈村上春树

  

跟很多读者一样,我走进村上春树的文学国度始于《挪威的森林》。时间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那时候,世纪末的颓废弥漫每一个角落。而更加颓废的我,在某个晃晃悠悠的时刻买了这本书。

久闻其名,却一直没有购买的意欲。原因是,这部著作被宣传成什么超级畅销书,什么纯粹的青春小说,什么百分之百的恋爱小说……其实,正如作者本人强调的,这只是一部百分之百的现实主义小说。

为什么强调现实主义小说?因为这是村上唯一的现实主义小说。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它无法把读者领进村上文学的本土。本土是魔幻现实主义。我走进去,始于另一部长篇小说,《世界尽头和冷酷仙境》。风格迥异。那是一个飘扬着忧伤的爵士乐的异化世界,那里有一个个迷失其中的脆弱的个体。

有趣的是,读村上春树总给人“非常小资”的感觉。这种感觉到底从何而来?大概是,作者本人生活得非常小资的缘故。饮威士忌、听爵士乐、吃意大利面、看经典电影、收集黑胶唱片等。村上还是个非常健康的人,每晚十点睡觉,五点起床,几乎每天坚持跑步。他在随笔集《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中十分详细地谈论跑步对他写作生涯的影响……也许这样表述不大妥当,总之就是,他用跑步作为贯穿其写作生涯的话题。

我的颓废生活已经持续很多年,熬夜、酗酒、嗜咖啡、足不出户、拒绝锻炼……因此当村上谈跑步时我真的不知道该谈些什么。所幸的是,他并也不需要我谈些什么。啊,我认为这是村上随笔的魅力所在,他就像一位老朋友,和你在老地方——一家老酒吧或老咖啡店,用最平易近人的语言谈天说地。

“好久不见啦,桔子。”“哇,真的好久不见了,村上,最近忙些什么?”“我参加了铁人三项赛。”“啊,了不起!详细谈谈好吗?”“好呀,不过我得从第一天练习长跑开始讲起……”

所以,我很喜欢阅读村上的随笔。总体而言,它们属于美国式,但是他又摈除美国随笔作家的陋习——美国随笔作家总是将家长里短、柴米油盐说个没完没了,还不厌其烦地引述那些我从未听过的歌影视体明星的趣闻轶事——此外,村上还注入英国式智慧,带给人无穷的雅趣。

我喜欢写随笔。如果将来有一天我心血来潮做出一些有益于健康的事情……嗯,我一定会谈一谈的。

 



2026年2月26日

艺术的力量

  

第一次与社会亲密接触就遭重创,那种痛苦实在无法言表。晃晃悠悠了一段日子,我又不知不觉回到大学校园,本来要寻找安慰,却得到当了研究生的同学不算恶意的嘲讽,“像你这种死脑筋,应该一辈子活在象牙塔里。”

那个下午,我飘零到天河城广场的吉之岛,发现那里有一个卖世界名画复制品的角落。无人问津,冷冷清清。同病相怜的我不由自主地走进去,心想,“买一幅莫奈的《日出·印象》或者梵高的《向日葵》回去,挂在睡房,一觉醒来看见它,必定赏心悦目。”不料,这些名画复制品贵得惊人,价格都在500元以上,令人却步。

正要离去之际,眼角的余光瞥到一幅画……霎时间,时间停顿了,空气凝固了,世界消失了,四周一片混沌,只有这幅画和我。

那是文森特·梵高(Vincent van Gogh)的《群鸦乱飞的麦田》(Wheatfield with Crows),有可能是梵高的遗作。

几天之后,梵高饮弹自尽。那一枪,惊起麦田上被画过的群鸦;那一枪,惊醒一百年后一颗迷惘的心。那一天,正是我的生日。

当然,我对梵高的热爱,并非由于这点玄乎的联系。我很早就读过欧文·斯通的《渴望生活》。读过这部传记小说而不喜欢梵高的人,我还没有遇到过。但是这部著作没有解决一个问题,那就是,梵高为什么自杀?贫困?落泊?孤独?疾病?看到这幅画——尽管只是复制品——我就明白了。

 

他把一场艺术革命引向成功。这幅画——《群鸦乱飞的麦田》——开启现代艺术的门扉。其后的艺术家,都通过这扇门,轻松地扎进绚丽夺目的现代艺术潮流。然而,无论立体主义如何着迷于现象,抽象表现主义如何强调感觉,新观念主义如何肆无忌惮地解构……走得很远,但是回过头来,他们发现竟然无一超过梵高这幅巨作的高度。

这幅画,是革命性的。它完全无视传统绘画的规则。透视法被抛弃,本来有深度的麦田变成平面的一堵墙,不,是一个扑面而来的巨浪,浪花几乎要涌出画框。天空极具压迫感,太阳暗淡,群鸦乱飞。乱飞?仔细一看,它们不是乱飞,而是向观者猛扑过来。整个画面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一丝死亡的气息,使观者血液凝固,而又无法不正视。三条小路最令人困惑,是小路吗?如果站在画的正中观看,你会发现,中间的小路,下方正对着你的心脏部位,另一头一直伸展到远方,不知所终。画中充满象征。梵高似乎在说,要摆脱人生的困境,你必须沿着这条路前行,而这条路的起点,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以上摘自本人的拙作《群鸦乱飞的麦田》(写于20097月)。

梵高完成了他的心之旅。他终于触及美的极致。那么,这个充满垃圾的世界,已经不值得留恋了。

这幅画,即使搬了好几次家,我都一直带在身边,如今,挂在书房的东墙上,书桌对面。就像鲁迅一样,“每当夜间疲倦,正想偷懒时”,仰面瞥见这幅画,“便使我忽又良心发现,而且增加勇气了”,于是灌下一杯烈酒,继续写我的文字。

我希望有一天能够像梵高那样,用自己的双手触及美的极致。

 



2026年2月25日

拉布战术

  

拉布战术,英文是“filibuster”,前缀“fili-”表示“丝状”、“线状”,而“buster”是“破坏者”、“阻挠者”的意思。这个单词最早出现在19世纪中期美国地方议会,它专门指议员故意发表冗长的演讲以妨碍议事进行的手段。不过,若要追本溯源的话,最早使用这种手段的人是罗马帝国的小加图。小加图经常用通宵达旦的演讲折磨那些年老体衰的元老,迫使他们作出政治上的让步。

为了防止议员被小加图上身,一些国家修改议事规则,限制议员每次发言时间。可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非要玩拉布战术不可的议员“发明”了提出成千上万的修正案的办法。由于每一项修正案都必须经过议会的讨论和投票等程序,这样反而使新拉布战术的威力大大增加。

到目前为止,新拉布战术的纪录保持者是加拿大的渥太华新民主党,这个小政党竟然提出了11500项修正案。

你也许有兴趣知道,修正案应该怎么提出。那我随意举个例子,假如某国政府要提出“男人可以打女人”这条法案,而议会的反对派势单力薄,不足以推翻它,那么他们可以提出一系列修正案:

1、男人可以打女人,但不可以踢女人。

2、男人可以打女人,但不可以咬女人。

3、男人可以打女人,但不可以躺着打女人。

4、男人可以打女人,但不可以一边吹口哨一边打女人。

5、男人可以打女人,但不可以打胸围小于80cm的女人。

6、男人可以打女人,但不能在《新闻联播》播放期间打女人。

诸如此类。最好提出过万项修正案,即使每项每人可以发言三十分钟,也足以拖垮议会。

必须指出,拉布战术在现代西方民主国家不经常使用也不鼓励使用。因为这些国家的政府和立法机构都是由人民选举产生的,贸然用拉布战术瘫痪民选议会功能,是对民意的一种羞辱。

 

 

 

2026年2月24日

修正主义

  

国情不同,西方国家的社会主义者总比某些东方国家的高尚一些。这主要归功于一个人,这个人叫爱德华·伯恩斯坦(Eduard Bernstein),他批判吸收马克思主义,使之符合人类文明。

伯恩斯坦是在德国出生的犹太人。“第二国际”初期他即参加德国国内的社会主义运动。当然,乳臭未干的小伙子怎么玩得过铁血宰相俾斯麦?他被迫流亡英国。在那里,他得到马克思和恩格斯重用,并且与恩格斯过从甚密。对于伯恩斯坦的才华,两位社会主义老前辈均给予高度评价。

然而,对英国社会观察和分析之后,伯恩斯坦的思想发生很大转变。1899年《社会主义的前提和社会民主的任务》问世,标志着他正式与马克思主义分道扬镳。在这部著作中,他阐述了“修正主义”思想。

伯恩斯坦指出,事实并非如马克思和恩格斯所描述的那样。他批判说,资本主义绝不是垂死的;资本并没有越来越集中在少数资产阶级手中;资产阶级不是社会的寄生虫;无产阶级的境况正在改善当中;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的矛盾根本不是剑拔弩张……

因此,伯恩斯坦反对使用暴力手段夺取政权,而是采用和平的改良方法使社会平稳地前进。具体做法是运用选举与国会。参加选举,即使暂时无法赢得政权,也能够通过竞选活动宣传理念,启蒙民众,同时也让资产阶级清楚知道无产阶级的要求,在政策上作出更多的让步。

自然地,自以为伟大、光荣、正确的苏联和中国的共产主义政权坚决反对伯恩斯坦的修正主义,骂之为叛徒。讽刺的是,当苏中两国闹翻之后,双方都给对方扣上修正主义的帽子,加以羞辱。

事实却是,无论苏修还是中修,都不是真正的修。真正的修是乐滋滋地接受修正主义这顶帽子的西方社会主义者。

 

 

 

2026年2月23日

南粤啤酒史话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呀吹,吹呀吹,吹呀吹,吹……催着人们热火朝天、热气腾腾地建设那个已经建设了三十多年依然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社会主义新中国。既然大气候和小气候都那么热,工作之余当然要灌几瓶啤酒降降温。

那个时候,珠江三角洲地区流行的啤酒主要有广州双喜啤酒和顺德龙啤啤酒,有钱人则饮国宴级的青岛啤酒。而今天闻名全国的肇庆蓝带啤酒和广州珠江啤酒,当时连受精卵都不是。八十年代中后期,它们才出世。

蓝带啤酒和珠江啤酒一出世,便迅速把双喜和龙啤打得奄奄一息。龙啤幸得香港生力啤酒出资搭救,重获新生。双喜啤酒则真的咽了气,十多年后才借着80后青年的怀旧歪风咸鱼翻生。据说是因为那种广氏菠萝啤唤起他们的童年回忆。

双喜啤酒的兄弟产品广氏菠萝啤被誉为炎炎夏日的消暑佳品。80后出生的儿童,虽然未被禁止饮酒,但是欣赏不了啤酒的苦涩味道。菠萝啤则不同,它是八分汽水两分啤酒,有浓郁的菠萝甜味和香味,酒精度非常之低,因而获得大多数儿童以及不会喝酒的男女成年人的青睐。

好了,请发挥想象力,这是一幅最具特色的南粤风情画:

在一个繁星满天的仲夏夜,一大班老广东在珠江江畔消夜。一大碟炒螺蛳,一大盘沙河粉,几包广州、丰收或银球牌香烟……年老者喝珠江桥牌双蒸米酒,年轻者喝双喜啤酒或龙啤啤酒,妇孺则喝广氏菠萝啤……有的聊天,有的下棋,有的打牌,一起劲,一拍桌子,爆出几句“粤骂”——不能接受脏话的人请自行跳过下面两个自然段——

“挑那妈,冚唪唥输晒。”

话说当年鲁迅到中山大学任教没几天,就学会这两个粤语俗语。他把“挑那妈”记作“Tiu-na-ma”;把“冚唪唥”记作“Hanbaran”(详见鲁迅的《三闲集》)。前者相当于普通话的“他妈的”,后者不是脏话,意为统统、全部。

天气渐热,不知道现在的珠江江畔是否有当年的南粤风情呢?哦,不,绝不可能再有了。现时的夜宵店、大排档等,已经充分汉化。来自全国各地的江湖人士经常为地盘问题而“开片”。今天水煮鱼大战红烧肉,明天海南鸡饭血拼爆肚,后天孜然羊肉肉搏过桥米线……真是,日日新鲜,保证够火候。

写到这里,我发觉早已偏离了这篇文章的主题……啊,我想,索性在此搁笔算了,继续偏下去的话,可能会招惹不耐烦的读者看官爆出一片“Tiu-na-ma”之声呢。

 



2026年2月22日

客西马尼园

  

总有那样一个夜晚——形影相吊;总有那样一个夜晚——身心交病;总有那样一个夜晚——酒入愁肠;总有那样一个夜晚——泪流满面。

 

总有那样一个夜晚,苦海巨浪滔天;一叶扁舟,风雨中飘摇。于是,前所未有的绝望,攫住我的心——

我既无江淹之笔,亦无黔驴之技,凭什么,憧憬梦想的彼岸?

 

我的梦想——天南地北,千山万水,遥不可及。

纵有无比的勇气和决心,在瞳孔里熊熊燃烧;纵使我看到了!看到那若隐若现、虚无缥缈的灵境。可是我,我竟然没有前行的双桨。

 

神啊,我一遍又一遍地呼唤……

让我触及!一瞬间,只要一瞬间就好!即使一瞬间之后,我的身体灰飞烟灭,我的灵魂遭受地狱之火煎熬,我都在所不惜。

只求一瞬间,一瞬间,触及美的极致。

 

“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

 



2026年2月21日

握笔姿势

  

根据本人孜孜不倦、苦心孤诣的观察,配以不负责任、毫无权威的统计,我可以很大声地告诉你:大约有50%到60%的人,长期用错误的握笔姿势写字。

此外,错误的拿筷子姿势也有一些。不过,在这个“民以食为天”的吃货共和国,这个错误显然比握笔少得多,大约有10%左右。

有趣的是,每次我非常和蔼可亲、笑容可掬、样子可爱地提出握笔姿势这个严肃的问题的时候,实用主义便迅猛地抬头,迅猛得连路人甲都措手不及。

“切,姿势不正确又如何?我就是喜欢不正确!”

“没有错别字,语句通顺就行,管它什么姿势?”

“我就算姿势不正确也写得比你好!服了吧?”

诸如此类。

其实,我以前也是实用主义者,但是有一次在镜中瞥见自己的写字姿势——身子扭曲、脑袋歪斜、头发凌乱……简直就是古代鬼故事里不堪欺凌而上吊自尽的丫鬟……顿时大惊失色,天啊,我从来都没有意识到我写字的样子竟然是这么可怕!难怪父母从来都不看我的作业。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经过分析,原来是我的握笔姿势不正确——大拇指刚好挡住了视线,故而不得不扭曲端正的坐姿去迁就它。

正所谓“亡羊而补牢,未为晚也”。我决心幡然改进,重新开始学习握笔姿势。那个时候我读六年级,用错误的姿势写字已经有好几年了,积习甚深,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更不是囊中取物那般简单。况且用一种全新的姿势写字,速度自然很缓慢,手很容易疲累,字体也肯定不好看。渐渐地,出现地下抵抗运动,一掉以轻心旧势力就会死灰复燃……

唉,欲说还休啊。总之,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坚持半年之后,我就基本上可以轻松地驾驭我的钢笔了。

正确的姿势,并不是如我当初所想的纯属吹毛求疵的条令,而是前人经验的精华。这些前人,不是迂腐的孔孟后人,而是经但丁、莎士比亚、济慈、托尔斯泰、乔伊斯等优秀的人物传承而来。所以,我奉劝那些握笔姿势不正确的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善哉善哉。

 


 

 

2026年2月20日

品酒

  

虽然广东人说出“品酒”这两个字会有一些尴尬,但是一个有品味的人,必定喜欢喝酒,同时必定懂得喝酒,换言之,就是会品酒。

“品”这个字,是变化较少的汉字之一。甲骨文中的“品”字是三个器皿,表“众多”之意。比如《周易》有言:“品物流形。”后来引伸出“辨别好坏”、“品评”的字义,是从《宋书》开始的,所谓“以才品人”也……

马上切入正题。

 

1、威士忌

威士忌有很多种,比较闻名的有苏格兰威士忌、爱尔兰威士忌、美国波旁威士忌、加拿大威士忌、日本威士忌。苏格兰威士忌的产地是苏格兰,爱尔兰威士忌的产地是爱尔兰,美国波……好吧好吧,略过产地介绍。

威士忌是热量最低的酒,因此非常适合自爱、健康、乐观、严谨的人饮用,就如我。

威士忌的最佳饮用方法是直接饮用,加可乐、姜汁、绿茶、苏打水等是很次的做法。但加一两块冰块是可以接受的,只要身边没有苏格兰人。

作为有品味的人,一些术语必须牢记于心。Single 是指一份威士忌,1盎司,约30毫升;Double2盎司;Jigger 1.5盎司。

走进酒吧,潇洒地扬扬手,对酒保说,要一杯“Jonnie Walker Black LabelJigger please”,然后再要一瓶矿泉水,那就肯定能够秒杀全酒吧的人,甚至方圆两公里内的人,只要你的嗓门够大。

如果你不喜欢矿泉水,也可以要一瓶啤酒,或者其他淡味饮料,以冲淡烈酒给口腔带来的麻辣的感觉。西方人把这些辅助饮料称作“Chaser”,暂时没有对应的中文译名。不过,如果身边有苏格兰人,那就最好不要什么 Chaser 了。

 

2、葡萄酒

身为有品味的人,红酒是必须要品的。品红酒有如下几个步骤,务必逐一完成,否则就不能冒充内行。

首先,举起酒杯,欣赏酒色。眼神——这一点非常重要——最好飘忽一些,让别人无法看透你。科学的说法就是,瞳孔不能有任何变化。这样将为之后的评价打下坚实的基础。“我早就看出来了……”这句话绝对能使你升上神坛。

接着,鼻子靠近杯口,闻闻酒香。同样,千万不能露出任何陶醉或恶心的神情。

然后,轻轻地摇动酒杯,使红酒在杯子里打圈子。这是行家级的动作,你必须小心处理,如果不小心有红酒溅出,就功亏一篑了。

再一次闻酒香。

好,现在可以喝了。不过,第一口不要马上吞下去,要让红酒溜遍口腔内每一平方毫米的黏膜。

“味道如何?”如果身边有人这样问的话,你必须沉着应战。不,你不必死记那些无聊透顶的葡萄酒术语,一个有品味的人通常这样评价。“唉,它不值得评价!”或“还可以,就是单宁太粗。”哦,别忘了加上一句“我早就看出来了。”

 

3、啤酒

喝啤酒的品味不体现在喝,而在倒。若能驾轻就熟地往啤酒杯倒出七分啤酒三分泡沫,那就相当迷人了。

此外,喝啤酒最好有一点下酒的小吃。毛豆与啤酒是绝配,就像茴香豆配绍兴酒一样。不过,你绝对不能说:“温两瓶啤酒,要一碟毛豆。”

 

先讲到这里,其他酒日后再谈。

 



2026年2月18日

诗和女人

  

清代袁子才的名作《随园诗话》是怎样诞生的呢?袁枚“才子”如此答曰:“枚平生爱诗如爱色,每读人一佳句,有如绝代佳人过目,明知是他人妻女,于我无分,而不觉中心藏之,有忍俊不禁之意,此《随园诗话》之所由作也。”

让—雅克·卢梭在《论语言的起源》一书中推断,爱或许是言语的创造者。我们可以继而推断,诗或许也是爱的产物。诗人创作诗句赞美女性、取悦女性,古而有之。从《诗经》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到李延年的“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再到杜甫的“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这样的佳句,古今中外,不胜枚举。

然而将诗和女人画上等号或约等号的人,则不多见。刘勰的《文心雕龙》倒是有不少艳丽的比兴,如“铅黛所以饰容,而盼倩生于淑姿;文采所以饰言,而辩丽本于情性”,只是过于静态,不生动,不惹人遐想。到后来,有十年青楼经验的杜牧终于写出直叫小鹿乱撞的佳句,他说,“杜诗韩集愁来读,似倩麻姑痒处抓”。被麻姑这位美艳的女仙抓住敏感之处,到底有什么感觉呢?读不读杜诗韩集的男人都了然于胸。

不过,跟袁枚相比,上述诗人文人立即变成斯文人,哦不,是圣人。袁枚别出心裁地将诗看作色,将他人的诗看作他人的妻女,然后极尽意淫之能事,将他人的妻女禁锢在自己心里猥亵蹂躏过千遍万遍。

袁枚好色,是出了名的。他广收女弟子三十余人,一起吟诗,一起淫事。或有人说,诗人皆好色。但是,用好色之心、用轻薄的态度对待诗的诗人,实不多见。这也是风流与下流的分野所在。下流的人所写的诗,不读也罢。

不要说我崇洋,沃尔特·惠特曼对待诗和女人的态度,令人赞赏。在“Good-bye my Fancy!”这首诗里,诗人将他的梦幻拟人化,将写诗的灵感的比作爱侣、比作女神,情文并茂,一唱三叹。

 

 

 

2026年2月17日

俄罗斯熊抱

  

1689年,中国(指大清国)与俄国签订《尼布楚条约》(Treaty of Nerchinsk,涅尔琴斯克条约),划定中国东北地区与俄国远东地区的边界。这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友好的基础上签订的条约。白纸黑字、有凭有据地指明,俄国对远东地区的控制到外兴安岭以北、额尔古纳河以西为止。

然而到了19世纪,国力此消彼长,平等、自愿、友好的基础不见了,保证世世代代和平共处的俄国翻脸不认人,操起大棒见中国人就揍。无奈之下,大清国代表中国人民一连签订了多项不平等条约,以保一时之平安。这些条约有:

一、1858年《瑷珲条约》(Treaty of Aigun),割让外兴安岭以南、黑龙江以北共64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二、1860年《北京条约》(Convention of Peking),丧失乌苏里江以东包括库页岛在内共34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三、1864年《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Treaty of Tarbagatai ,塔尔巴哈台条约》,将新疆西北共58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拱手相让,以及馈赠斋桑泊地区3万平方公里。

四、1881年《伊犁条约》(Treaty of Ili Treaty of Saint Petersburg,圣彼得堡条约),放弃霍尔果斯河以西2万平方公里土地兼赔偿900万卢布。

合共161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161万平方公里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它等于4.3个日本,等于44.7个台湾,等于1464个香港,等于10733个黄岩岛,等于230000个尖阁诸岛……

19991220日,葡萄牙将澳门主权移交中国(指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志着除了俄国之外中国(指大清国)与世界列强签订的所谓不平等条约都宣布作废。

人们不禁要问,为什么俄国除外呢?

哦,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1999年底签订《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俄罗斯联邦政府关于中俄国界线东西两段的叙述议定书》,以及2004年签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俄罗斯联邦关于中俄国界东段的补充协定》的内容是什么。请不要问我。

我只知道,中国领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保卫国土完整是每一个中国人的责任……据说是这样。

 



2026年2月16日

关于《蒙古苍狼》

  

1、法国作家欧梅希克(Homéric)凭借历史小说《蒙古苍狼》(Le Loup mongol)荣获1998年梅迪西文学奖。梅迪西文学奖是颁发给法国文坛新人的奖项。

2、法国文学的最高荣誉当然是龚古尔文学奖了。欧梅希克仍需努力。

3、通过《蒙古苍狼》,我们知道作者非常了解马匹、地理和蒙古帝国。尤其是马匹。毕竟他当作家之前是一名赛马骑师。

4、写历史小说的法国人,佼佼者是大仲马。

5、大仲马过于浪漫,虚构远远大于史实。而欧梅希克的《蒙古苍狼》,则有六分史实,四分虚构。无论如何,历史小说就是历史小说,绝不能当历史看。

6、《蒙古苍狼》通过铁木真的安答(意为结拜兄弟)、蒙古帝国“四骏马”之首博尔术的自述,间接反映成吉思汗传奇的一生(包括史实与虚构)。

7、《蒙古苍狼》的结构布局和叙事风格,令我想到福楼拜的《萨朗波》。因此我推断:作者极有可能是福楼拜的崇拜者。

8、《蒙古苍狼》模仿《萨朗波》,试图在浪漫主义画面上添上唯美主义色彩。然而,当今世上又有多少人掌握这种超高难度的文艺技巧呢?更遑论一名文坛新人了。

9、因此,总而言之,小说显得暴力过多,气势稍欠;香艳有余,美感不足。

10、但是话说回来,一个新人能够写出如此气势磅礴的作品,确实是不简单的。亦可见其知识之渊博和功底之深。

11、顺便一提,历史教科书不会告诉你,成吉思汗性欲旺盛。据说他的子女多达千人。真是名副其实的“蒙古色狼”。

 



2026年2月15日

东京

  

那些正在做着“血洗东京”、“东京大屠杀”春秋大梦的傻头“小粉红”,一定不知道,在历史上,“东京”已经被血洗过n次。

当然,此东京非彼东京也。历史上的东京,多着呢。

在众多东京之中,今日的日本首都东京,是资历最浅的东京。日本的东京,以前叫江户,是德川幕府所在地。当时京城在京都。明治元年(1868年),为了更好推行新政,皇室从京都迁至江户,并改名为东京。也就是说,东京的“东京”之名,只使用了一个多世纪,与中国的东京们相比,简直是小儿科。

东汉光武帝刘秀定都洛阳,因其位于西汉旧都长安之东,又名东京。其后,在北周、隋、唐时,洛阳有时候写作东都,别称东京;有时候又写作东京,别称东都……混乱是混乱了一点,但是无论如何,在东汉(25220年)以及北周宣帝至唐朝灭亡(579907年),一说到东京,人们就自然而然地想到洛阳。加起来,有五百多年呢。

如果你觉得什么“又名”什么“别称”不算数。好吧,那我们就让正式的东京登场吧。

938年,五代十国之后晋,迁都汴州(今开封),立为东京。后经过后汉、后周再到北宋,开封都叫东京,历时189年。

同样在938年,契丹人(辽)煞有介事地将原来唐朝的安东都护府(今辽阳)改名为东京,与中原汉人的东京叫板。这个东京,历经金和元初,长达二百多年,寿命确实更胜开封之东京。

还有没有?当然有。今天在广西之南,雷州半岛之西,海南岛之西北的海湾,中国称之为北部湾,但是越南却叫它东京湾。为什么?这是因为,今日的越南首都河内在14281778年期间名叫东京。

至于东京大屠杀,从董卓火烧洛阳,到靖康之难开封沦陷,那些惨况,我实在不忍述说了。但愿屠城之事,永远不再发生。

 


清明上河图(局部)

2026年2月14日

影响

  

在高木直子的《一个人的42公里——马拉松2年级生》之中,作者带着欣喜之情记叙这样一件事情:在与论岛跑完全程马拉松之后,她被几个读者认出来,有读者表示读了《一个人去跑步——马拉松1年级生》后开始参加马拉松比赛,还有读者说受《一个人去旅行》影响而展开独身之旅。她为此感到非常高兴。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不少作家,尤其是随笔作家(高木直子的绘本也具有随笔的性质),不为销量也不为奖项而写作。对他们来说,最大的回报莫过于自己的文字能够对一些没有任何利益关系的人产生小小的影响,使其关注某样事物、思考某个问题。

假如有人因为我的文字而爱上艺术、爱上博物馆、爱上威士忌(事实上真的发生过),我会感到非常高兴。就算你尝了一口威士忌之后发表不同意见:“呸!这个疯狂作家对这种难喝的东西爱得如此深沉,心理一定有问题。”我也会感到非常高兴。

有人问过我,为什么不写长篇小说呢?事实上,我也下过很多次写一部长篇小说的决心……

什么?不相信我能够创作长篇小说?咳咳,虽然诗人写长篇小说听上去有些别扭,但是,歌德不是也写过《少年维特的烦恼》吗?普希金不是也写过《上尉的女儿》的吗?缪塞不是也写过《一个世纪儿的忏悔》吗?它们都是非常出色的作品。退一万步,就算我写得很糟糕,那不是正好迎合目前的潮流——长篇小说的销量与质量成反比——了吗?我立即晋身为畅销作家,一洗多年来“票房毒药”的污名也说不定。

然而,我还是不愿意写。因为长篇小说无法给作者带来影响他人的快乐。

试想想,如果有人受《少年维特的烦恼》的影响而自杀;如果有人受《洛丽塔》影响而诱奸未成年少女;如果有人受《金阁寺》影响而放火焚烧世界文化遗产……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上述长篇小说的作者一定不会高兴。

随笔就不一样了,随笔只会在一些无关紧要甚至是无厘头的事情上对读者产生影响。所以,我还是集中火力炮制更多的随笔好了。

 

 

 

2026年2月13日

毛笔

  

大约一百年前,日本大文豪芥川龙之介访问中国。他在长沙参观一所女子师范学校的时候,注意到学生为了抵制日货,不用铅笔,而用毛笔蘸墨汁做几何和代数题。芥川没有就此事发表任何评论,只以白描把它记录在《支那游记》里。

芥川不评论,那就让我来评论吧。不需要想象就知道,用毛笔做几何和代数,情景一定相当滑稽。

然而更加滑稽的是,今天依然有中国人在大街上、网络上嚷着“抵制日货”。他们的理由是最擅长的意淫——“只要中国人抵制日货三个月,日本举国就会崩溃”。

天啊,难道经过漫长的百年光景,这个民族没有丝毫进步?

当然,今天的中国人不必用毛笔取代铅笔,因为写字的人已经不多。但是,你正在使用的电脑、不会爆炸的家用电器、性能卓越的摄影器材、价廉物美的汽车、无毒的装潢材料、创造无数就业机会的厂房设备等等,哦,还有愤青宅男欲罢不能AV……这些统统都不能使用哦,真的没问题吗?

什么?真的没问题?你使用的不是日货,而是国货?哈哈,别天真了,现在哪些国货是没有先进的日本技术参与其中的呢?此外,全国很多机场、铁道和公路都是用ODA(日本对外援助)建成的。可以说,日本元素无处不在。

什么?日本人狡猾?可是,这种伎俩还是中国人用得最精哟。还记得甘肃的汉族商人用猪肉制作清真羊肉卷卖给回族人的新闻吗?回教先知穆罕默德说,“吃一口不洁之物,四十天功修作废。”那么,一不小心使用一次日货的话,日本举国崩溃的日子就可能要推迟四十个月了。所以在此我要郑重提醒各位爱国人士,你们一定要认真甄别啊。

抵制日货三个月,日本会不会崩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一定会成为烂尾帝最伟大的烂尾工程。

 

 

 

2026年2月12日

如何消灭黄牛党

  

我们常常看到这样的新闻,某项体育比赛的门票尽管已告售罄,观众席上却依然有不少空座位。事后,尴尬的主办方和警方均声称,将加大力度打击黄牛党……

为什么会有黄牛党?

为了简便起见,我们假设体育馆门票只有一种价格,100元;体育馆的座位数是固定的,有5000个。

体育盛事,自然有很多人渴望到现场观战。如果允许价格自由浮动,它会在某个高位如200元的时候达到供需均衡。

然而,主办方往往会定一个照顾普罗大众心理的低价。于是,我们可以得到一个供求曲线图:

从左上走向右下方的是需求曲线。简而言之,价格越低,需求就会越大。比如,夜总会的三陪小姐的价格是200元,嫖客顾客通常会叫一个。但是当价格下降到100元的话,很多顾客都会叫两个,享受左拥右抱的快乐……

什么?正经点好不好?好吧。

供给曲线是一条水平直线,数值固定不变(因为只有5000个座位)。合理的定价应该是需求曲线与供给曲线的交点,即200元。然而如上面所述,主办方却定一个较低价格,这样便产生需求剩余。这些需求剩余,将成为黄牛党的潜在顾客。

黄牛党以高于100元进行收购,一些有赛票的人可能会禁不住利润的诱惑。然后黄牛党再开出一个非常高昂但依然有市场的黑市价,卖给没来得及从正常渠道买票的人。

要消灭黄牛党,主办方应该实行价格歧视。具体操作是,先以400元出售;当愿意以400元买票的人差不多都买完之后,再将票价降为350元;当愿意以350元买票的人都买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再将票价降为300……如此类推,逐级下降,等级越多越好,一直降到最后一张票卖出为止。

什么?这样对以400元买票的人不公平?当然是不公平啦,不然怎么叫价格歧视。

啊,别嘘我。

为了减少歧视的厌恶度,我们可以给买高价票的人一点甜头,例如可以任意选择座位,可以得到体育明星的亲笔签名,可以得到一篮摩洛哥新鲜桔子等等。

总之,实行价格歧视,不但可以赶尽杀绝黄牛党,还能够给主办方带来超级丰厚的利润,多好。即使付出一点儿道德代价也是值得的。

什么?我是贪得无厌的资本家的走狗?哼!

 

 

 

2026年2月11日

寡头垄断

  

对消费者来说,除了被不法分子欺诈蒙骗之外,恐怕是在付费给供电局、自来水厂、电视广播站等部门单位的时候最有吃亏的感觉了。没办法,这些是垄断行业,即,行业中只有一个出售者,不准其他竞争者进入,价格完全由其操纵。所以,就算它们的服务质量差到无以复加,你都只能忍气吞声,吃下这只“死猫”。除非你打算隐居山林,烧柴饮溪水……还是别开玩笑了,山林的溪水早已被污染,会死人的。

与三四十年前一切行业都被政府垄断——哦,他们叫全民所有制——的情况不同,在今天,垄断已经成为一个令人愤慨的词。中国已经向西方先进国家学习,颁布《反垄断法》,正式宣布,垄断是犯法的(央企除外)。

不过,有一种垄断形式不但不犯法,还深受欢迎。它就是寡头垄断。

寡头垄断是指,只有少数几家生产商,生产相同或相近的产品,其他竞争者很难进入市场。寡头垄断的特点是生产商之间势均力敌。它们都清楚知道,打价格战只会两败俱伤,于是在价格上形成一定默契。

严格来说,寡头垄断不属于垄断(正如中国台北并不属于中国一样)。寡头垄断行业内确实存在竞争(虽然是不完全的竞争),一般表现在广告和产品的差异上。这些竞争,往往使消费者误以为在价格上占了很大便宜。实际上寡头垄断者的利润相当高,它们是真正地走共同富裕之路的。

不信的话,请看看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看看米其林和普利司通,看看麦当劳和肯德基,看看中石油和中石化,看看淘宝和拼多多,看看移动、联通和电信……看看这些所谓的“竞争者”,它们全都富可敌国。

必须指出的是,中国的寡头垄断与西方先进国家的寡头垄断有本质上的区别。后者是自然形成的,前者却是人为的。

 


2026年2月10日

消失的奥林匹克

  

从公元前776年开始,每隔四年,大希腊地区各个城邦的政治家、哲学家、艺术家、诗人、商人、猎人、农夫、手工业者等,纷纷踏上旅途,前往奥林匹亚。甚至连交战双方,都会为此停战。

奥林匹亚,位于伯罗奔尼撒半岛西面的阿尔菲奥斯河畔。那里有一片肥沃的草原,孕育圣地。

长途跋涉抵达奥林匹亚的旅行者,身份立即发生变化——现在身为奥林匹克运动员,旅途的疲劳也随之尽消。

嘿,老朋友,别来无恙吧?上次被我打断的鼻梁骨恢复了吗?什么?这届你一定要报仇雪恨?哈哈哈,好的,我必严阵以待。不过,先让我们到小酒馆喝几杯罗德岛葡萄酒吧,今天刚好来了一群色雷斯美女……

其实,全希腊共有四个重大运动会。除了奥林匹亚的奥林匹克运动会,还有德尔斐的阿波罗神殿运动会、科林斯的地峡运动会和阿尔沃利斯湾的复仇女神运动会。前两者四年举办一次,后两者两年举办一次。当然,地位最崇高的依然是奥林匹克运动会。据说,它是由大力神赫拉克勒斯亲自创办的。

奥林匹克运动会的比赛项目有赛跑(有多种不同赛程)、铁饼、标枪、跳远、五项全能、拳击、摔跤、马车赛等。女子也有三个赛跑项目。

除了马车赛之外,男子运动员在比赛时必须赤身裸体,故此观众席是谢绝女性进入的。不要以为著名雕刻家米隆带着某种癖好才让《掷铁饼的人》裸露全身,包括短小精干的生殖器哦。

比赛通常要进行五天。获胜者没有奖牌,只得到一顶用橄榄枝编成的桂冠。别小看这顶桂冠,拥有它,回到家乡你将受到英雄式欢迎。所属城邦不但给你丰厚奖金,还有各种特权,包括终生免费吃喝,有名的艺术家给你塑像,诗人为你写歌……心动了吧?

只是,当罗马帝国吞并希腊之后,奥林匹克运动会式微。为了证明自己武功盖世,凯撒亲自下场,参加奥林匹克马车赛。然而,事与愿违。伟大的统治者意外翻车,痛失第一名。痛失第一名?痛失第一名不代表痛失桂冠!他用剑和权杖把桂冠夺到手,成为奥林匹克运动会历史上第一个作弊的运动员。

罗马人不但亵渎,还毁灭奥林匹克。公元393年,罗马帝国第67位皇帝狄奥多西一世废除奥林匹克运动会。承传千年的奥林匹克精神亦正式宣告死亡。

 



2026年2月9日

奥林匹克

  

1890年,法国贵族皮埃尔·顾拜旦(Pierre, baron de Coubertin在参观位于希腊古城奥林匹亚的奥林匹克运动会遗址时,忽发奇想:哦,我们为何不像古希腊人一样,发扬竞技精神,促进各国和平呢?于是他出钱出力,一手促成现代奥林匹克运动会——1896年,奥林匹克精神在希腊复兴。

然而,奥林匹克精神真的复兴了吗?顾拜旦的梦想真的实现了吗?

今天,我们只能含着眼泪带着遗憾告诉这位理想主义行动家:先生,您的梦想不但无法实现,而且还制造出一个超级恶性肿瘤。

促进各国和平了吗?且看奥林匹克运动会——我们还是简称奥运会吧——从第一届举办以来,期间爆发过两次带来巨大伤害的世界大战,奥运会还不得不为此停办过三届。

其实,奥运会应该负上一定战争责任,因为它主动为纳粹德国涂脂抹粉。之后它也没有吸取教训,继续为苏联、中国等专制国家服务。

发扬竞技精神了吗?且看奥运会的主办机构——国际奥委会,它是公认的四大世界性腐败机构之一(另外三个是联合国、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受贿、贪污、桃色丑闻不断。与此同时,不计其数的运动员一点都不洁身自爱,为了虚荣居然服用兴奋剂等违禁药品。

所以,2008年当伦敦市长漫不经心地从毕恭毕敬的北京市长手里抓走奥运旗帜的时候,大快人心。若说是羞辱,那他羞辱的是一个没有下水道的城市、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政权、一个腐败成性的国际组织以及好大喜功的前伦敦左翼市长。

 

 

 

2026年2月7日

  

“窟”这个字,原本是指动物栖息的洞穴,比如,“狡兔有三窟”,又可泛指远古时期人居住的土屋。到了后来,任何洞穴都可叫窟或窟窿。比如,龙门石窟。

操粤语的广东人来到龙门石窟,多少会有点尴尬。因为“石窟”一词,使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屎窟,也就是屁股。

屁股,如今几乎是全国通用的俗称。股,即大腿;屁股,就是接近屁眼的大腿部分,即臀部。

“屁股”的历史并不悠久,大约明末清初的时候才出现。较早之前民间有“窟臀”这个口语,在元朝杂剧《琵琶记》中以书面形式出现。也就是说,在元朝,人们已经懂得用“窟”来形容臀部中间的凹处。

粤语传承生动的梨园文化,把臀部俗称为“屎窟”,与“屁股”共同供人使用,任君选择。而屁眼,即肛门,也可叫“屎窟窿”。

我们继续在屎窟周边探索。

“屎窟痕”,即屁股痒,暗示找打,常在家长训斥小孩时使用。

“屎窟鬼”,指两面三刀的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必须提防。

“屎窟生疮”,这是歇后语,后半部分是“冇眼睇”。翻译成北京语是说,臀部长疮,自己看不到。只要不是真的生疮,这句歇后语一般作泄气话使用,表示不愿意看,不理会。

硬着头皮看到这里的你,“屎窟生疮”了吗?

 



2026年2月6日

理性与感性的探戈

  

以下内容,我将用“理性”与“感性”这两个哲学名词对人类文明的各个阶段(中世纪以前略)作出简单的划分。

如此简单的划分,只能作为我们心中的一把有欠精确度的尺子,在不能上网问“谷哥”的情况下粗略评估文艺作品、哲学著作和历史事件。

首先声明,本人向来反对一刀切的分类方式,比如,共产主义者推崇的辩证唯物主义分类法,将世界一分为二——所有文学作品只有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两大类;所有哲学思想只有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两大类。这样分类不但偏激,而且愚蠢。

本人的“理性——感性”分类法并非像黑白棋的两面,非黑即白。我们应该把它们看作一对跳探戈的舞伴,你前进一步,我即后退一步;你向左移动,我则要向右移动……看吧,这是非常精彩的舞蹈。

 

中世纪显然是个感性时代。喷火的妖怪、邪恶的巫婆、蘑菇状城堡、英俊的王子和漂亮的公主,还有勇敢的圆桌骑士。别被历史学家那个“黑暗时代”的标签所蒙骗,中世纪永远是我们的童真。

文艺复兴时期,“人是万物的尺度”,理性回归。根据约翰·罗斯金的说法,拉斐尔的《雅典学院》是划时代的分水岭。自此之后,人人都相信知识可以改变命运,相信理性可以掌握世界。真的可以吗?

渐渐地,人们感到理性在很多问题上力不从心。理性开始黯淡,感性开始闪亮。欢迎进入巴洛克时期!听听巴赫的音乐就会知道,该时代对情感的强调,是前所未有的。而华而不实的洛可可,则是巴洛克最后盛放的奇葩。

奇葩凋零,新古典主义出现了,理性又来了。做人要正派、内敛,生活要有板有眼、按部就班。人们还相信,通过启蒙运动,使人人都有学习知识的机会,人类社会的种种顽疾就能解决。对吗,卢梭?什么?你宣扬感性?你这个叛徒!

卢梭是启蒙运动先驱,也是浪漫主义之父。两者有冲突吗?当然有!浪漫主义是一次感性的爆发。它爆发出法国大革命,爆发出希腊复国运动,还爆发出拜伦、黑格尔、肖邦、德拉克洛瓦等各个文化领域的翘楚。

然而,人是十分现实的动物,不是吗?现实主义一抬头,浪漫主义就奄奄一息。理性又占上风了。现实主义并不坏,坏就坏在德国出了个马克思。马克思把现实主义政治化、庸俗化、暴力化,最后彻底腐化。

20世纪是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的世纪,理性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不过,这场革命的力度太大了,以至艺术大众化、音乐通俗化、哲学边缘化、诗歌已死,唯有文学精彩纷呈。到了世纪末,时期才真的走到尽头。

新世纪,新理性主义和超理性主义相继诞生。换言之,我们又处于一个理性占上风的时代。你感受到了吗?

 



2026年2月5日

人人都有病

  

推荐一本书,市桥秀夫的《人人都有病——图解人格障碍》(図解決定版 パーソナリティ障害を乗りこえる!正しい理解と最新知識)。

作者是日本著名的医学者、精神科医生,致力研究人格障碍,发表过许多相关著作。

人格障碍是指人的思维、情感和行为偏离正常状态,给患者的社会生活和人际关系带来障碍,严重者还威胁个人和社会安全。例如,“割腕的冲动、自杀的暗示、难以抑制的愤怒、极度的失落、闭居不出、过量饮食、性依存症、人格交替、购物依赖症、大量服药……”有以上症状的人,就要注意了。

可是,人格障碍并没有得到人们重视,甚至,也没有得到专业人士重视。在各种心理学教材中,人格障碍只占相当有限的篇幅。也许跟严重的心理病相比,人格障碍轻微到不值一提。所幸有市桥医生穷毕生之力,填补人们常识上的空白。

条分缕析、深入浅出、图文并茂,作者详细讲解人格障碍的症状,分析成因,介绍治疗方案。这本书兼具知识性和趣味性,可以雅俗共赏,比市面上那些畅销的励志读物不知要强多少倍。

鄙人曾经得过抑郁症,而学校的心理医生只是胡乱安慰几句外加一堆镇静剂,一点作用都没有。那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痛苦,实在难以言传。好不容易,在书籍的帮助下我渡过难关。

可见,书籍是多么的重要啊。我相信,市桥秀夫这本《人人都有病——图解人格障碍》,可以帮助很多正在苦恼中不能自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