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森·斯威夫特(Jonathan Swift)每年生日都穿上丧服,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谢绝见客,也不吃饭。有批评家指出,这行为正好证明斯威夫特是个极度憎恶人类的悲观主义者。
除了格利佛的冒险故事,斯威夫特的随笔也十分有名,也十分诙谐。尽管不时以不寻常的力道讽刺人类,但是怎么看也达不到仇恨的程度。他在生日那天穿丧服,恐怕不是出于仇恨自己和仇恨人类,而是另一篇同样很有讽刺力道的随笔。要知道,天底下人们都把庆祝生日当作天下头等乐事呢?
随笔这种文体,是自由的抒情诗,旨趣在于抒发作者内在的情感。随笔是新闻稿、说明文、学术论文、纪实文学的对立面,那些文体都是排除人格的,不带感情,力求客观。随笔则完全相反,它是作者的心灵。
广义上的随笔可以追溯到古希腊。狭义上的,也就是称为“essay”的现代随笔,是从法国的蒙田开始的。英国的培根也几乎在同一时期创作了自己的随笔。无论蒙田还是培根,学术味都略嫌过浓。后来的阿迪生、斯蒂尔、斯威夫特等人,使随笔变得平易近人,同时又多了些戏谑过度的意味。终于,兰姆和赫兹里特的出现,使随笔这种文体成为文学顶峰上的一块巨岩。以上随笔作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都是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观点。
斯威夫特也是如此,他的方式是讽刺。因此我们有理由认为,他的丧服不是拭泪的手帕,而是讽刺的利器。
我从不惊异于人们的邪恶,却常常惊异于他们的无耻。
当一个真正的天才在世上出现时,你可以通过这种迹象来判断:所有的低能儿会群起而攻之。
大部分人是大自然从古到今容忍在地面上爬行的小小害虫中最有毒害的一类。
直接抨击往往不起作用,还会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付出健康代价。用讽刺的方式就好得多,即使达不到目的,至少也娱乐了自己和部分有幽默感的读者。嗯,我在下一个生日要不要穿丧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