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4日

2012福建纪行

 

2012.4.11

旧地重游

火车上有一对男女,不是一般的男女,男的有六十多岁,女的算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竟然像新一代学生情侣那样,毫无顾忌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卿卿我我,我不知道应该说他们羡煞旁人还是丢人现眼。他们是什么关系呢?情侣?夫妇?包养与被包养?我虽八卦却有原则。我只八卦,不下结论,就像皮浪和蒙田那样,搁置判断。

这列由广州开往厦门的火车上,有不少结伴或独自到厦门鼓浪屿游玩的广州青年。广州青年向来开朗,火车很快就成交友社区。春天来了,春潮也汹涌啊。当然我是不会加入这种低级趣味的,除了读小说就是昏昏欲睡,忙得很呢。还是把机会留给阳光男士吧。

你现在终于解开阳光男士艳福不浅之谜了吧,一是他们精力充沛,二是他们缺乏读书的智力,三是我不跟他们竞争。

十四个小时之后,到达厦门。三年前我曾经来过,逗留四天三夜,其中两晚是在鼓浪屿度过的。我极少重游一个没有好友的地方。啊,尽管我时常提起在厦门发迹的习总和赖星星,但他们百分之一万不值得我为之受旅途之苦。说实话吧,这次重游旧地的原因,其实是要补救上次的遗憾——上次竟然忘记参观菽庄花园的钢琴博物馆,被老茶揶揄了一番。

登陆鼓浪屿,补眠二十分钟,我便迫不及待地奔向菽庄花园,一搔三年之痒。

菽庄花园建于1913年,是台湾富绅林氏的私人别墅。如果你不识江南园林,连广东四大名园都没有去过,而你对菽庄花园赞不绝口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嘲笑你的,除非真的忍不住。

菽庄花园的唯一亮点始终是钢琴博物馆。

一个姓胡的钢琴发烧友(必须同时是富翁),将毕生收藏的欧美日澳名琴全部捐献给家乡,便有了这一个钢琴博物馆。尽管今天钢琴博物馆的其中一个展厅因为维护而关闭,我只能参观其余那一个,但是,众多古老钢琴也足以流连忘返。我特别欣赏钢琴上的烛台,火光与音符一起跳跃,多美妙啊。

总之,能够触摸艺术品的历史尘埃,实在是妙不可言的体验,我深受感动。(哦,这只是个比喻,博物馆内禁止拍照和触摸展品)

意犹未尽,我继续到风琴博物馆参观。这个博物馆展出的是十九世纪末和二十世纪初的电子管风琴。电子,多少有点使人失望。只有一台上个世纪初英国制造的巨型仿巴洛克管风琴令人心情激动。

鼓浪屿旅游业的一大卖点,就是欧式建筑。随着我对建筑艺术的了解日益加深,我对鼓浪屿上的建筑物已经不再像三年前那样大惊小怪了。对建筑或八卦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我在三年前写的博客——啊,已经被删了。

现在我要讲一件当初日记没有记录的往事……不过,为了故事完整,我必须先引述一段日记。

以下是三年前日记的片段:

换了个有大露台的房间。我喝着啤酒,正想如李白般“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无奈明月未至,狂风先来。海风实在大得可怕,我只得退回室内独个儿喝闷酒。喝着喝着,悲从中来。“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学不了李白的豪气,却炼成了范仲淹的悲情。

那天晚上,风雨大作,我独自在房间喝着闷酒。喝到有七分醉意的时候,突然停了电。我起初以为是暴风雨吹折电线杆,造成全岛停电。然而环顾四周之后,却发现唯独本旅馆漆黑一片。我借着打火机的火光下楼,只见服务台里一个女孩正焦急万分地对话筒喊着什么。我打断她说,先带我到电表房。

电表房在室外,我们只能借助手机微弱的光线搜索,最后终于把断开的漏电保护开关推回去。又重见光明了,只是身上又湿又冷,样子肯定相当滑稽,回到室内,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原来,今晚只有她一个人值夜班。那么,只有我一个住客吗?她突然打了个寒战,眼中流露出惊恐,“还有……还有人……”我于是“哦”地回应一下,然后走开。

可能太宰治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所以我才不时忆起吧。

我还是入住那家旅馆,可是它已经搬到了新的位置。旧址现在有另一家改头换面的旅馆在经营着。两家店都不见那女孩的身影。呵,颇有人面桃花的味道。

 

 

 

2012.4.12

雾锁鹭岛

深夜,鼓浪屿群蚊飞袭。我不得不多次起来抗战。无奈势单力薄,最终以二比八的悬殊比分落败——我仅歼灭两只蚊子,却被叮出八个包子。

一觉醒来,只感到头重脚轻,我便知道患了感冒。不会是那些该死的蚊子向我传播了病毒吧。看来鼓浪屿的蚊子完全无视前市委书记习总的教诲,既输出革命,又折腾人。习总“坐正”之后赶快回来教训一下它们吧。

吃过午饭,我便离开鼓浪屿,搬到市区去。市区至少没有那么多蚊子。

厦门市区鹭岛有一种新型刺激有趣的东西,叫BRT,即快速巴士交通。通俗地说就是地铁的管理,巴士的服务。与其他城市的BRT不同,厦门可谓不惜成本,建造了很多巴士专用高架路。人类除了打洞,还能够升空,真是智慧无穷。

我乘坐NBT——即普通巴士交通——到南普陀寺。南普陀寺号称千年古刹,种了许多菩提树、木棉树、棕榈树,极具闽南特色。鉴于它在佛教史里的地位不太高,我就不费笔墨介绍它了……

什么?我太现实?哼,谁不现实呢?

不过有一点值得称赞,那就是南普陀寺不收门票,免费参观。我早就指出寺院不应该收门票,传扬佛法要紧嘛。看南普陀寺现在人山人海、香火鼎盛,爱国佛教协会会长看见一定笑逐颜开。

南普陀寺后面就是五老峰。厦门的五老峰自然不及庐山的五老峰闻名,却是俯瞰鹭岛和眺望台湾海峡的最佳地点,喜欢“一览众房小”的人,实在不容错过。

登山杖又一次派上用场!有良好的登山装备和丰富的登山经验,我每迈出一步都显得自信满满。可惜时下的年轻人都不懂得欣赏这种成熟稳重的男性魅力,他们竟然穿着可怕的人字塑料拖鞋(男)和危险的黑丝高跟鞋组合(女),一个劲地向山顶狂奔。心高气傲,迟早会出事啊。然而让我差点出事的是,不少女孩穿着现在十分流行的齐叉小短裙。我都不好意思抬头向上望,因为有无限风光在上头。

好不容易登上山顶,却发现雾锁鹭岛,能见度非常之低,我极力向东方眺望,始终望不见某人的乡愁——那一湾浅浅的海峡。唉,那么今天艰苦的攀爬就只有过程一个,而没有结果,没有奖赏。也许,过程就是奖赏,只要你不断向上望……嗯,今天我又悟出一个人生哲理了。

我继续乘坐NBT到白鹭洲公园。白鹭洲公园不见白璐,只有公园的标志性雕像——白璐女神肩膀顶个白璐鸟用。当然,那鸟也是石头,千万不要凿下来清炖啊。

逛完白鹭洲公园,再逛书城。从书城出来,已是夜晚。在回酒店的路上,我买了瓶厦门米酒,然后,像个潦倒的酒鬼一样在街头灌了两口……啊,味道跟台湾米酒一样。他们果然同是同族人啊。

 

 

2012.4.13

泉州的辉煌

宿醉加感冒,头疼得难以忍受。难以忍受也得忍受,男儿好汉必须誓不低头嘛。

今天我要坐动车到泉州去。据说,中国的动车以“三不”而闻名天下——“三不”是不安全、不准时、不负责任。铁道部一定感到欣喜,因为中国人素有“好了伤疤忘了痛”的毛病。动车候车室挤得水泄不通,火车站搬运工忙得不亦乐乎。乘客只需花费十元钱雇用一个搬运工搬运行李,就可以获赠优先上车的待遇,率先脱离地狱一般的候车室。

动车大概运行了五十分钟,便抵达泉州。

泉州,古称刺桐、鲤城、温陵,于宋元时晋升为东方第一大港,是所谓的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

哎呀,今天的年轻人怎么会对这些有兴趣呢?他们只关心泉州的流行产物。没错,泉州是众多全国时尚名牌的产地。例如七色狼、茎霸、乞牌、庵塌、1°、PK、雄性儿科等等。我不是时下青年……为了追寻作为海上丝绸之路起点的辉煌,我到海外交通史博物馆参观。

这个博物馆除了展出古代的石头、陶瓷、铜铁之外,最大的展厅也是最精彩的展厅,介绍与泉州有关甚至无关的航运史。它讲解了人类自古以来的造船技术,再现泉州在宋元时期的辉煌。当然,那辉煌不是今天天朝自吹自擂的辉煌,有阿拉伯人伊本·白图泰和意大利人马可·波罗的著作为证。

正是这种辉煌,吸引无数欧洲、非洲、阿拉伯、波斯、印度、东南亚的商人长驻泉州做生意。精神可嘉的传教士也随商队登陆,兴建各式教堂,包括天主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印度教、摩尼教等。博物馆有一个展馆是陈列各国商人和传教士的墓碑。各种各样的雕饰,各种各样的文字,令人大开眼界。真是死人都有艺术啊。温馨提示一下,怕鬼的朋友就不要入内参观了,内里仿如坟场。

博物馆旁边有座伊斯兰文化陈列馆,一进门就看见一个伊本·白图泰的铜像。不知道为什么,这座共三层的陈列馆只有一个展厅开放,陈列波斯人和阿拉伯人墓碑……那好吧,我就再扫一次墓。

参观完毕,我便到状元街逛街。作为历史文化步行街,状元街的最大特色是有不少保存良好的牌坊。除此之外,它还保留一切老区街道的特征,包括乌烟瘴气。

状元街上有座道教的玄妙观,色彩繁多且艳丽,莫非吸收了伊斯兰清真寺的文化?泉州确实有不少伊斯兰文化的影子。泉州酒店就是模仿伊斯兰建筑。不过,真正的异国情调,只能到博物馆和教堂里寻觅了。

 

 

2012.4.14

泉州的衰落

昨晚喝了半瓶泉州百年老字号春生堂酒厂配制的秘制酒之后,今天醒来感到神清气爽……哦不,我不是在这里植入广告。事实上,我一向对药酒的所谓疗效持否定态度。今天的精神状态主要归功于我能够成功控制酒精的摄入量。适量饮酒,就不会有任何宿醉的徵状了。

精神好,胃口自然也好。午饭我吃了泉州传统风味美食肉粽和牛肉羹。大口大口的肉,而且不带辣味,非常合我的胃口。吃着吃着,便产生一股要在泉州长住的冲动。当然,任何冲动都是不会持久的。

饱暖之后,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回馈社会。参观清净寺去!

清净寺是海上丝绸之路式微之后唯一没有倒塌的清真寺,它始建于1009年,重修于1310年。根据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一项评估,清净寺力压少林寺,成为中国最有历史文化价值的第一名寺。看来少林寺CEO的公关工作做得还不够好啊。

清净寺确实相当别致和壮观,令人不禁遥想那个璀璨的伊斯兰文明,那个有山鲁佐德、阿拉丁、辛巴德、阿里巴巴、哈伦·赖世德的伊斯兰文明。可惜它今天已经沦为反人类文明的肉弹……想到这里,我实在难抑心头的伤感。

紧接着,我前往开元寺参观。开元寺是闽南名刹,有一千多年历史。开元寺在建筑艺术上最大的特色,是寺院两侧各矗立着一座高耸的石塔。双塔石壁上有精美的浮雕,神态各异、栩栩如生。可见,佛教的传入不仅提升中国人的思想品德水平,对艺术素养也大有裨益。

开元寺有个弘一法师的纪念馆。弘一法师俗名李叔同,是清末民国的传奇人物。他晚年在泉州度过,亦圆寂于此。这算是泉州和开元寺的一点光荣吧。

可惜,开元寺的和尚却丢掉了这份光荣。下午两点半,我看见一名和尚在大大咧咧、旁若无人地大咬苹果。唉,真正受戒的僧人,过了正午十二点是不能进食的。作为异教徒,看到佛教沦落至此,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婉惜了。

今天我要一连踩三个场,三个不同宗教的场。接下来是天后宫。

天后宫是供奉妈祖的道教宫观。妈祖是莆田人,据说做好事做得太多,多到惊动了天帝。天帝于是召她升天,封为天后。

不过,我到天后宫的目的不是参拜妈祖,而是一睹天后宫后殿的两根石柱。这两根石柱是从一座倒塌的印度式建筑抢过来的,差不多有千年历史啊。

泉州的最后一站,要向一位我颇喜爱的文人——明代“异端”李贽——致敬。遗憾的是,没几个泉州人知道李贽故居,包括住在李贽故居附近的人。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原来在天后宫正门斜对面的小巷子里——才发现大名鼎鼎的李贽的故居,竟然是一所寒酸的小房子。真叫人唏嘘。

“以孔子之是非为是非,就等于没有是非。”在尊孔拜孔的今天,李贽的思想犹为振聋发聩。这也是他备受冷遇的原因吧。

我在泉州的活动至此结束,明天将离开,前往这次福建之行的第四站——莆田。

 

 

2012.4.15

遭遇

我由于大意而上了黑车,被迫支付超出正常票价好多的车费。走遍大半个中国,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在我身上,今天真是翻开划时代的第一页啊。

我知道,行走在中国这个危险的国度,被宰、被骗甚至被杀都是很正常的。只不过这次遇到的骗局,却有点诡异,背后似乎暗藏着更肮脏更卑劣的黑幕。

泉州汽车站门前有一个“长途汽车售票处”,很多像我这样不明就里的外地人,都会自然而然地一头栽进去,买了高价黑车票。直到上车的一刻,才发现上当。

事后我上网搜索,看到不少受骗被宰的人在论坛和博客上哭诉。我吃惊地发现,最早的指控竟然是在2008年的!整整四年!四年!泉州汽车站和有关部门竟然一直默许一个山寨售票处存在,其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这再次证明了,官商勾结、警匪一家是中国特色,在地方主义的保护伞下尤其发扬光大。

直到现在我仍然懊悔不已。不是因为无故破财和承担额外的生命风险,而是愧对读过的书和经历过的人生。我竟然没有足够的洞察力在第一时间识破骗局,真失败。枉我还是福尔摩斯迷,唉……

 

略去度日如年的黑车之旅……

 

好不容易来到莆田,我还是收拾心情去观光吧。

我对那座有山寨版天安门之称的古谯门很感兴趣。只可惜,古谯门正值翻新,因此无法登上门楼,向莆田人民宣告他们应该站起来。

在古谯门无法尽兴,我唯有到另一历史悠久的建筑物三清殿找点乐子。三清殿属道教建筑,规模宏大,布局严谨,非常讲求对称,处处体现宗教理念。奇怪的是,三清殿的东殿也在搞翻新工程。

更加奇怪的是,梅峰寺亦在装修中。我心想,莫非莆田要创建全国旅游城市,故而把所有名胜古迹都好好修葺一番?

莆田的确有成为一级旅游城市的条件。这里是妈祖的故乡,湄洲岛上有妈祖祖庙,不少信徒千里迢迢来此朝拜。本来登陆湄洲岛也在我的观光计划之内,无奈今天惨遭折腾,身心疲累,荨麻疹爆发,还是早点回旅馆吃饭、喝酒、洗澡、休息吧。

晚饭尝了莆田名菜炝粉,我不假思索地点了大肠炝粉,下单之后马上后悔。大肠,据说是很脏的。算了,反正今天我干什么都不顺利。

唯一叫我高兴的,是我喝到半地道的贝壳……贝克啤酒。地道的贝克啤酒当然要到德国品尝,但是德国厂家在莆田设厂生产中国版贝克啤酒,那也算是半地道嘛。

 

 

2012.4.16

榕城

若说坐动车危险,那么坐黑车简直就是命悬一线。俗语说“吃一堑,长一智”,今天我果断选择动车。就这样,我匆匆告别莆田,向福建的省会福州进发。

说来有趣,闽语没有f音,所有普通话的f一律读h。所以在福州,福州读作“胡诌”。现在,聪明的看官你一定知道大侦探 Sherlock Holmes 为什么会译作“福尔摩斯”了吧。没错,这是福建人在汉语里埋下的幽默。无论普通话如何甚嚣尘上,如何扬言消灭所有方言,读到福尔摩斯这个不伦不类的译名的时候,福建人就笑了。只有用闽语,福尔摩斯才最接近 Holmes

福州有“榕城”之称,果然名不虚传,市内种有很多榕树。每一棵榕树都跟某国领导人一样老。不同的是,每一棵榕树都老而弥坚,绝无痴肥。

在火车站,我顺便买了明天晚上的回程票。很奇怪,福州没有开往广州或佛山的火车。我只能曲线回家,先乘火车到性城东莞去。从福州到东莞,那我算是追寻一次林则徐的足迹了。

林则徐是福州人,福州市内有他的纪念馆。纪念馆内有图片和影片回顾林则徐的一生,也展示一些林则徐的遗物以及与那段历史相关的物品。

林则徐纪念馆和中国历史教科书都标榜林则徐是伟大的爱国主义英雄和民族英雄。我则有不同的见解。

也许,林则徐最伟大的地方是把一件本来可以通过谈判解决的事件变成一场战争。至于清廷为什么要销烟,理由也不是什么爱国爱民那般正派。

其实,在英国人来到之前,中国早就以半官营方式种植、生产、运输、销售鸦片,利润丰厚。突然,英国鸦片杀进来,以价格实惠,质量上乘,绝对不会掺假等优点,赢得大清国鸦片客的信赖兼好评。这样一来,国产鸦片无人问津。有人气急败坏,要销英国的烟。

林则徐虽然有点愚笨,有点鲁莽,不过为人正直,两袖清风,是中国历史上难得的清官。这一点,必须给予肯定。

要想探访林则徐时代甚至更早之前的福州,最好到三坊七巷逛一逛。

三坊七巷是福州古城的居民区,由一条仿古步行街南坊街将这十条或坊或巷的东西连接起来。漫步在古色古香之中,你会仿佛感到闽越古风拂面而过。逛累了,你可以走进一家小吃店,要一碗鱼丸……哇,福州鱼丸相当好吃啊。

我发现,福建的传统美食在小吃,主菜、主食却无多少特色可言。当然,佛跳墙除外。福州是佛跳墙正宗发源地。可惜这道菜太过帝王级,我吃不起。

一顿没有多少特色的晚饭过后,我绕乌山走了一圈。乌山和于山是古代福州城的两座守护山,山上有不少名胜古迹。可是黑夜上山实在过于危险,我只好“望山轻叹”了。幸好,著名的乌塔在乌山山脚,我得以近距离一睹其芳容。

逛了大半天,我累了,买一瓶本地酿制的地瓜烧,回旅馆休息。

地瓜酒几乎是最低贱的酒,难得大雅之堂。以前的贫农无力购买和酿造谷物酒,只好用不值钱的地瓜酿酒,以解酒瘾。尝一口再说……啊,果然有番薯的味道……忽然之间,我脑中产生一个疑问:番薯吃多了会放屁,不知道地瓜烧饮多了会怎样?

 

 

2012.4.18

离开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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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或者叫午饭也可以——我尝了另一种福州小吃扁肉。扁肉,类似馄饨,但是比馄饨精致得多。由于含肉量不高,因此只能算是小吃。

我在一点钟之前赶回旅馆,办理退房手续,然后将背包寄存在旅馆,继续轻松游福州。我有充裕的时间,因为火车在晚上九点十五分才开动。

百度地图真是害人不浅,我根据它的指示寻找福建省博物馆,却被它指向一家美容院。一个路过的大叔告诉我,博物馆在两、三公里之外……呸!百度太不靠谱了!这水准恐怕连差不多先生也不会原谅。

福建省博物馆的内容比较充实,我几乎在那里消磨了一个下午。值得一提的是,馆内有一幅介绍福建语言由来的图,含蓄地表达了闽语与普通话并非属于同一语系的“叛逆”观点。这个观点正好与我的不谋而合,我一直觉得,闽语和粤语属于马来—波利尼西亚语系,与普通话所属的汉藏语系截然不同。这幅图也更正了一个差错,我过去用闽南语代表闽语,显然是犯了以偏概全的错误。

博物馆后面就是省美术馆。与其他省级美术馆相比,福建省美术馆的藏品少得可怜。不过可以一睹金农和赵之谦的真迹,也算是不枉此行。

之后,我逛了一圈西湖。福州的西湖虽然比不上杭州的西湖,但是景色也相当秀丽,绝对没有玷污西湖之名。

一直逛到夜幕降临,老天还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离开时总下雨”,这似乎成了我的一个魔咒。可喜的是,雨中的福州别有一番风情,依依不舍之情便油然而生。尽管我只在福州逗留了短短的30多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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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的卧铺十点钟就关灯。我只好打着手电筒看书。看着看着,有那么一刹那,我仿佛回到大学校园……唉,不知不觉十多年了……什么?已经十多年了?

过了午夜,我到餐车喝了两罐冰镇啤酒,然后回铺位睡觉。借助酒精的力量,我竟然得到一顿好眠。我第一次在火车上睡得这么舒坦。看来有了手电筒和啤酒,以后我再也不怕卧铺了。

火车运行17.5个小时之后,抵达性城东莞。然后我转乘长途客车回家。当大巴经过虎门大桥时,我又想起了他……

唉,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当年林则徐在东莞虎门公然销烟,那又如何?改革开放的春风一吹,今日的东莞,乃至整个中国,黄赌毒蔚然成风呢。

跟昨晚一样,依然是不大不小的雨。湿漉漉的路面模糊地反映着各色灯光。我又迷失了,我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