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茅柴”者,顾名思义,似乎跟草芥、糟粕、糠秕同类。它原本指的是乡村农民自酿的薄酒。
宋代辛弃疾在《玉楼春·用韵答吴子似县尉》一开头就用茅柴打趣自嘲,“君如九酝台黏盏,我似茅柴风味短。”
九酝,乃酒中之珍品,与低劣的茅柴有天壤之别。
到后来,茅柴就索性成为一切劣酒的代名词。明代冯时化的《酒史》给它下了定义:“恶酒曰茅柴。”
然而,古时的茅柴酒就算如何恶如何低劣如何风味短,也至少是用植物酿造的,真材实料,童叟无欺。无论群宴还是独酌,牛饮还是浅尝,你最多是喝到像刘伶那样大醉三年,绝不会缩阳吐舌、七孔流血、毒发身亡。
只不过,时过境迁,今非昔比。今日的不肖之徒不法分子,居然使用工业酒精制造出比茅柴低劣千倍万倍的酒。不,这简直不是酒,是鸩!要知道,工业酒精含有甲醇,摄入过量,轻则头痛、呕吐、腹泻,重则失明,甚至死亡。
我曾经误喝半瓶疑似假酒,导致一夜头晕头疼,还发低烧。今天才发现,那瓶国产威士忌,酒标上的“very old whisky”竟然错印成“very oid whisky”。假也不能假得专业一点吗?
之所以购买国产威士忌,是因为我体内有泛滥成灾的爱国热情。鉴于近年日本威士忌在质量上已经赶上苏格兰威士忌,多次获得国际性大奖……哼,日本人做得到的事情,中国人没有理由做不到!结果却证明,中国人确实酿不出威士忌,只能兑出假酒坑害血浓于水的同胞消费者。
这样看来,新中国的的确确将封建社会的茅柴成功歼灭,取而代之的是“四化”的结晶——假酒。
假如不慎喝了假酒,情况又未严重到需要入院急救的话,可以按剂量服用真酒来解毒,因为乙醇可以减轻甲醇对身体的伤害。
所以,今晚我要多喝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