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看上去千人一面的球迷,为什么会表现出相似的狂热?这种狂热,多么接近于宗教原教旨主义,多么接近于性爱高潮啊!
到底什么原因呢?
我又一次想到他——古斯塔夫·勒庞。
即使像我这样的有很强自主性的人,一旦产生共同情绪,便容易陷入一个短暂的心理群体之中。在群体中,“个人的才智被削弱,从而个性也被削弱。异质性被同质性吞没,无意识的品质占了上风。”
勒庞创作奇书《乌合之众》的时候,体育运动还没有成为大众娱乐节目,否则,他一定不会错过这个分析群氓的好机会。
最早发现体育运动有强大控制力的人,应该是赫尔伯特·马尔库塞。这位与埃里希·弗洛姆齐名的法兰克福学派哲学家,在1964年出版的《单向度的人》中猛烈抨击资本主义社会利用不合理的娱乐活动、消费活动和体育运动等迷惑劳动人民,使他们几乎丧失对意识形态和社会状况作出反思的能力。
虽然用词比较老套,但是马尔库塞的批评不无道理。在同一个地方,成功与失败,冰火二重天,天堂与地狱,高潮与低谷,狂喜与沮丧……双方都在发泄着原始的欲望,仿佛是某个动物群,一只雄兽赶走另一只雄兽,赢得与雌兽的交配权。
我关掉电视机,熄了灯。赫然发现天色已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