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颈鹿:不忍心说一个女人像骆驼时,用此词比较客气。
我们无法确定古斯塔夫·福楼拜(Gustave Flaubert)是否憎恨女性,因为他也曾经写过,“骆驼是最让人心动的东西之一。”不过我们倒是有足够的证据可以确定,福楼拜非常憎恨自己的祖国法兰西,对法国人当然也没有什么好感。于是他花三十多年时间编写《庸见词典》,收集法国人的庸见加以嘲讽。
巴黎:大娼妇。女人的天堂,马的地狱。
闲人:所有巴黎人都是闲人,虽然巴黎居民中十有九成是外省人。在巴黎,没人干活。
如果福楼拜不是在58岁的时候突然中风去世的话,这部词典将会更厚。但是出版商还是顾虑内容的杀伤力,在作者死后三十多年才敢出版。
肥胖:胖人天生就会游泳,还使刽子手无从下刀。
福楼拜自然有憎恨法国的理由。他所处的时代,法国社会由小资产阶级主导。小资产者贪婪、势利、浮夸、虚伪,而且为了掩饰这些特点,会搬出陈腐的道德标准——不是用来约束自己,而是教训别人。久而久之,就形成庸见。
皮包:夹一个在腋下,就有部长的派头。
所以福楼拜在书信中提到《庸见词典》的时候说:“在整本书里,将没有一个词是出自我自己的。一旦读了它,人们将再也不敢讲话,深怕会脱口漏出一句收入这本书里的话。”
这很符合福楼拜的创作理念,他总是把作品的客观性放在第一位。他说:“作家在作品中应该像上帝之在宇宙,虽然无所不在,却又不见其形。”
文学:闲人的工作。
数学:使人心灵干涸。
医学:身体健康的时候挖苦它。
不难看出,在福楼拜的讥讽之中藏着一种机智。这种机智,不同于与他年代相近的奥斯卡·王尔德和安布罗斯·比尔斯。王尔德的机智来自智慧,比尔斯的机智为了谐谑。福楼拜的则是由于恼怒。
比尔斯创作的《魔鬼辞典》跟福楼拜的《庸见词典》相映成趣。尽管它们分别于大西洋两岸各自成书,然而两者又有共通性。这共通性,还一直共通到今天,所以我们同样会读得大快人心。这是否说明了,今天的庸见至少没有比当年少呢。
什么?你不相信相隔一百多年还有共通性?那请看以下例子。
球体:女人乳房的婉转说法。“让我亲吻您那对迷人的球体。”
嗯,今天的中国人称之为“波”(ba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