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袁子才的名作《随园诗话》是怎样诞生的呢?袁枚“才子”如此答曰:“枚平生爱诗如爱色,每读人一佳句,有如绝代佳人过目,明知是他人妻女,于我无分,而不觉中心藏之,有忍俊不禁之意,此《随园诗话》之所由作也。”
让—雅克·卢梭在《论语言的起源》一书中推断,爱或许是言语的创造者。我们可以继而推断,诗或许也是爱的产物。诗人创作诗句赞美女性、取悦女性,古而有之。从《诗经》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到李延年的“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再到杜甫的“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这样的佳句,古今中外,不胜枚举。
然而将诗和女人画上等号或约等号的人,则不多见。刘勰的《文心雕龙》倒是有不少艳丽的比兴,如“铅黛所以饰容,而盼倩生于淑姿;文采所以饰言,而辩丽本于情性”,只是过于静态,不生动,不惹人遐想。到后来,有十年青楼经验的杜牧终于写出直叫小鹿乱撞的佳句,他说,“杜诗韩集愁来读,似倩麻姑痒处抓”。被麻姑这位美艳的女仙抓住敏感之处,到底有什么感觉呢?读不读杜诗韩集的男人都了然于胸。
不过,跟袁枚相比,上述诗人文人立即变成斯文人,哦不,是圣人。袁枚别出心裁地将诗看作色,将他人的诗看作他人的妻女,然后极尽意淫之能事,将他人的妻女禁锢在自己心里猥亵蹂躏过千遍万遍。
袁枚好色,是出了名的。他广收女弟子三十余人,一起吟诗,一起淫事。或有人说,诗人皆好色。但是,用好色之心、用轻薄的态度对待诗的诗人,实不多见。这也是风流与下流的分野所在。下流的人所写的诗,不读也罢。
不要说我崇洋,沃尔特·惠特曼对待诗和女人的态度,令人赞赏。在“Good-bye my Fancy!”这首诗里,诗人将他的梦幻拟人化,将写诗的灵感的比作爱侣、比作女神,情文并茂,一唱三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