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清明时节的诗句,不计其数。你想到哪个诗人?在路上酒瘾发作“借问酒家何处有”的杜牧?在青楼上笑看“个个行人问酒家”的唐寅?扫墓时感慨“满眼蓬蒿共一丘”的黄庭坚?抑或是清贫到“无花无酒过清明”的王禹偁?
一首相当有现代性的七律,南宋诗人高翥的《清明日对酒》,也不容忽视。
南北山头多墓田,清明祭扫各纷然。
纸灰飞作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
日落狐狸眠冢上,夜归儿女笑灯前。
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首联和颔联写出清明祭扫的拥挤和喧闹。中国人就是这样,做什么事都非要沸沸扬扬不可。当然,他们称之为有声有色。然而,毕竟是清明节,喧闹中得流露几分悲怆,以彰显孝子贤孙的华丽外衣。高翥在此使用了夸张和比喻两种修辞手法,带有明显的讽刺意味。
颈联笔锋一转,气氛大变。儿女一离开墓地就立即投入欢天喜地的夜生活之中,留下萧条的坟冢,在落寞的春寒之中成为狐狸的禁宫。
不才曾经在拙作《明与暗》中用一个山洞的隐喻阐释存在主义。如果死去的人有感知能力的话,不也是等同于一群生活在阴森可怕、冰冷潮湿、寸草不生的山洞里的人吗?
我们假设山洞人的生理特征无法适应山洞外的空气和光线,他们不能离开山洞半步。那么活在山洞外那个风光明媚、鸟语花香、生机勃勃的世界的人,自然对山洞人的不幸表示由衷的同情。只是,不可能永远站在山洞口慰问山洞人,他们还要享受阳光,享受生活,而且理所当然要这样做……
不才的拙作没有结语,高翥的诗却有: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这尾联,与其说是存在主义,不如说是享乐主义。享乐主义,我也是认同,并且赞赏的。所以啥也别说,咱们干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