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诅咒一个你非常憎恨的男人,那就诅咒他下辈子做一双破袜子吧。当然,这双破袜子在未破之前绝对不能是优雅的长筒丝袜,或者是性感的网袜,否则诅咒的威力会大减(对有恋足癖的男人来说,这反而是祝福呢)。所以,你必须诅咒他下辈子做一双很普通很普通的男用破袜子。
一双很普通很普通的男用破袜子,一生大部分时间都被困于阴暗的衣柜最阴暗的抽屉,不得不和其他不同品牌、不同质地、不同颜色的破袜子挤在一起。经过漫长的等待,它偶然会有一次派上用场的机会,得以逃离阴暗的抽屉,钻进一个更加阴暗而且十分潮湿的环境。唉,在鞋子里内外受压,确实不好受,而且还不得不跟一股越来越浓烈的奇异气味打交道。可是,熬过一天至十天地狱般的日子,它会迎来最幸福的时光,可说是苦尽甘来啊。先在洗衣机洗一个泡泡浴,然后再淋一个阳光浴——啊,看到了吗?蔚蓝的天空、火红的太阳、雪白的云朵、绿油油的大地,还有,还有,感受微风的抚摸、呼吸馥郁的花香、聆听婉转的鸟语……啊,哭吧,为美丽的大自然而哭吧!只是,哭干最后一滴眼泪之后,袜子啊,可怜的袜子啊,你就要重返你那个阴暗的世界。
大概男士们早就用他们的第六感预测到来生生活的危险性,因此他们在今生对袜子有一种同病相怜或是同气相求的感觉,以至非要海誓山盟不可,誓与袜子相濡以沫、相依为命,即便袜老珠黄,百孔千疮,也不离不弃。所以,男人一脱鞋,马上破绽百出,洞见底蕴,令人洞心骇目。
当然,一般情况下男人是不会蠢到自暴其弱点的。只不过嘛,扬言以事业为重的男人难免要四处拜访拉拉关系,拉关系又难免会遇到刚愎自用的有轻度洁癖的女主人。你要登堂入室,得,请先留下脏鞋一双。这样,你就暴露了你的身份。你的身份是腐儒,因为“腐儒说书——全是孔”(这个歇后语是我杜撰的,请勿当作民间智慧胡乱引用)。
另一方面,那些有轻度洁癖的女主人要求男客人脱鞋,实乃失策也。男客人汗津津的袜子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其作呕指数丝毫不低于鞋子底下的烂泥。而且,空气污染对人体的危害程度也不能小觑呢。女主人亏大了。
唉,没办法。做女人难,做男人易,做臭男人更容易。不过凡事要有度,做臭男人可不能太臭,否则会遭到女人的诅咒,下辈子要做一双破袜子,而且是一双很普通很普通的男用破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