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5日

论注释

  

在读书过程中最烦躁的事情就是看到某词语或某句子的右上角多出一个小数字来,有时候它还被圆圈装饰起来,自以为增添几分尊贵。没错,这叫注释。

注释的方式一般有两种:脚注和尾注。脚注在当页的末尾;尾注则在章节或者是全书的末尾。

脚注尚算照顾读者的颈椎健康,你只需要把视线往下稍稍移动即可。尾注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你得翻到注释页,并且要从一大堆注释中找到相应的数字,够折腾的。

由注释人的不同,注释亦可分为原注和非原注两大类别。原注是作者对著作的补充说明,这是有必要的;非原注通常是自以为是的编者或译者对原文作出的自鸣得意的注解,在我看来,完全是画蛇添足。

画蛇添足的非原注除了不断破坏阅读的流畅度,降低阅读的趣味之外,没有其他显著效果。也许中国的编者、译者们和我党的英明领导一样,认为中国人的素质差,不适合自主,所以不厌其烦地、无事生非地指手画脚、指东画西、指天画地。

其实,只要没有错别字,没有印刷错误,只要编者和译者肯降贵纡尊,按照约定俗成翻译人名和地名,一般读者都可理解。即使理解不了,也可以自行查阅百科全书,或者上网搜索,根本无须注释。

好了,注释就注释吧。然而,有些编者和译者为了炫耀自己肚腩里有经论,乳头间有竹子,竟然逞强好胜般指出原作的错误之处。这实在令人恼火。好吧,素质差的中国读者压根儿没有判断能力!差点认为这些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编者和译者,比原作者优秀得多!

我举个例子。法布尔的科普著作《昆虫记》和《地球的奥秘》直至今天依然为人所爱。以一百多年前的科学水平,即使出自名家法布尔之手,纰缪之处也自然是在所难免的。这一点,没有哪个读者会不清楚。今天我们要学习生物知识和地理知识的话,绝对不会选择法布尔的书。我们阅读它们,是要体味书中那份盎然的情趣。岂有此理,你却郑重其事地注释说:作者错了,其实这只虫子不是这样交配的,而是那样交配的!呸!

当然,我们可以完全无视右上角的小数字。但是,万一错过了原注的话,你将错过很多东西。卢梭的《社会契约论》就是一个例子(卢梭为了减轻该著作的冲击力,故意把一些激进的想法放在注释里)。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唉,我也不知道。只好祈求中国的编者和译者同志们以后在编书和翻译的时候能够高抬贵手,不要再破坏我们阅读的趣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