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日

运气

  

运气是一种十分玄虚的东西,从来没有人或动物看见过,而它却又似乎是确实存在,不,它简直无处不在。

无须玄学家指天画地,我们到最平常的地方去——例如运动场所,就能找到它的踪影。

如果踢过足球,你会有这样的经验,总有那么一个可怕的奇怪的特别的甚至是周期性的日子,无论你怎么射,皮球仿佛要跟你作对似的,老是不肯进门,而且命中门框n次,以至对方守门员当着你面亲吻门框,以此嘲笑你的坏运气。那个时候,你真想在门框上涂强力黏合剂,对不对?

又如,你打乒乓球,对手老是打出擦边球和擦网球使你鞭长莫及,其数目之多,足以令你有砸烂球桌翻脸的冲动。

遇到这样的时刻,你是否想过运气?嗯,你会啐一口唾沫骂道:真他妈的倒霉!

更加倒霉的是,运气似乎不是一时半刻的遭遇,有一些人一辈子都是幸运儿,而另一些人一辈子都是黑仔(即背运的人)。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根据我的生活经验,我觉得,幸运儿都会“吸星大法”,他们能够把方圆一百米之内的运气都吸到体内。久而久之,就会造成如同当今社会一样的局面——贫富悬殊,也就是说,好运的人会越来越好,背运的人会越来越背。如果我们祖国那个无所不能的统计部能够统计出人民运气的基尼系数的话,我敢肯定,它远远超过0.4的警戒线。

有鉴于此,我强烈建议好运的人必须在胸前挂一块醒目的牌子,说明自己的身份,好让那些运气暂时不那么好的人——尤其是背运的官员——及时躲避,以免腐败行为东窗事发。

什么?你认为我将运气好坏与财产贫富混为一谈有欠公允?甚至完全不靠谱?那好,我闭嘴,让新自由主义者来反驳你。

以约翰·罗尔斯为代表的西方左派认为,一个富人之所以成为富人,不是因为他的个人能力特别出众(例如聪明、勤劳、健康、有魄力、有眼光、有魅力等),而是因为好运。左派强调,富人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致富的。而且,这些机缘巧合是当下社会所提供。试想想,要是乔布斯不是去了美国,要是盖茨晚出生十年,那他们就不可能成为亿万富豪。一言以蔽之,是时势造英雄。

说一大堆,左派其实是想阐明,既然富人致富的机会是社会提供的,那么他们有责任亦有义务回馈社会。怎么回馈?他们应该拿出一部分财产实行社会再分配,亦即,政府应该向富人多征税。这才符合罗尔斯所定义的正义原则。

明白了吗?明白的话,为了公平起见,下次打麻将,你就应该故意输给我几局,因为你的好运是我给予的。